綦江民歌

回荡在历史上空的乡音

    版次:A4    来源:    2020年05月22日

綦江民歌传承人黎朝良和几名民歌传承人切磋交流。 记者 陈星宇 摄

民歌演唱会 记者 张学成 摄

綦江民歌参加央视《民歌中国》录播

綦江民歌,曲调以五声为主,旋律激越悠扬,句式顺畅,旋律优美;表演时将演唱和喊说结合,时而假声飘逸,时而本嗓粗狂,整体音声动人心魄,深得国内音乐界人士的好评。同时,綦江民歌种类丰富,题材多样,内容广泛,详细记录了綦江人民的劳动生活、婚丧嫁娶、男女情爱、家庭生活和社会风貌,从另一个角度记录了綦江经济社会的发展。

历史久远

綦江的历史,可上溯至新石器时代,那时綦江境内已有人类活动。先秦时期居住着僰人,崖墓洞中石上刻有牵手舞蹈等图案。綦江当时称僰溪。汉以后、唐宋以前,綦江居住民全是僚人,击打铜鼓既为呼号,也为祭祀,或为欢庆,呼喊吟唱随之相伴。僚人河叫作夜郎溪,后因江水苍白而青黑,再名曰綦江。僰人、僚人,以及后来的苗人等的原始歌舞,是綦江民歌可追溯的早期渊源。

綦江民歌以綦江流域为沿线的区域有石壕、打通、赶水、扶欢、篆塘、三江、石角、古南、文龙等街镇;河畔地带的山歌,《大河涨水浪沙洲》《大河涨水浪打浪》《大河涨水小河满》《大河涨水小河浑》等;曲调起伏开朗,唱述人生。

以古剑山为中心的区域范围有丁山、东溪、郭扶、文龙、古南、中峰、永新等街镇,山地田野的薅秧歌,《太阳出来红东东》《太阳当顶又当中》《太阳出来落坡照过沟》《太阳落坡坡背黄》等,旋律舒缓悠扬,打趣生活。

依据1983年油印版本《重庆市綦江县民歌集成》所述,经从收集整理的1200余首民歌中筛选有170余首民歌编入集成。到现在,仍然有传承人在传唱民歌,尤其是江河两岸和深山峡谷的村落乡民,喜爱民歌,情有独钟,歌唱原声原味,音声不绝于耳。

种类丰富

綦江民歌歌种类型齐全,涉猎劳作生活,曲调以五声为主,旋律激越悠扬,主要有七类。

第一类,山歌。

山歌,一种在山野河畔抒发情怀的歌曲,曲调舒缓叙述,音程跌宕激情,歌唱喊说结合,音声动人心魄,在綦江流域沿线的街镇尤为盛行。

王光芝,山歌爱好者,是土生土长的东溪人,两三岁时在父辈的熏陶下,学会了唱山歌,并一直坚持到了现在。

如今,王光芝的父亲早已故去。但王光芝仍不时哼唱父亲当年教她的山歌,既是个人爱好,也是对父亲的怀念。而在古镇上,像王光芝这样喜爱山歌的居民,还不少。

第二类,薅秧歌,也叫田歌。

薅秧歌是綦江民歌的一种类型,指在稻禾田畴薅秧劳作时所唱的歌曲。下得田去,或七八人、或二三十人,一领众和地唱响舒缓悠扬的旋律。薅秧歌,承载了綦江多代人的记忆。在三江街道水口村,出生于1949年的罗玉才,忆及当年唱薅秧歌时的场景,不禁感慨万千。

“十几岁的时候,跟着生产队下田薅秧就开始接触薅秧歌。第一次没啥印象,就是跟着哼,慢慢的那个旋律就刻在脑子里了。下田薅秧嘛啰儿,行对行哎,啰儿呀啰,挽起裤脚嘛,啷啷扯,哐扯,捉迷藏哦,啰啰......”说着,罗玉才轻声哼了起来,歌声里,是岁月的味道。

随着上世纪八十年代,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推行,集体插秧劳作的场面逐步消失。而如今,越来越多的农民开始涌向城市,参与庄稼耕作的农民越来越少,众人一起唱歌一起劳作的情景已再难寻觅。

第三类,石工号子。

包括石工在采石场开山打石吼喊的大锤号子;运送石头的拗石号子,或叫滑石号子;抬运石头的抬石号子,或叫抬工号子,包括平路号子、草鞋号子、龙杆号子等。

由于綦江地处山地丘陵地带,一直以来,会开山打石、会修房子打灶台的石匠就备受人们推崇,年轻力壮的男子,大多会选择从事石匠这一行。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大兴农田水利建设,正是石匠大展拳脚的好时机,也是石工号子大规模传唱的时候。

“年轻的时候修大水库,每个生产队投资几十个劳力上水库,大家组成了一个几百人的专业的队伍打石头。有打石头的、搬沙的、搬水泥的,从郭扶搬上去有二十几里路。”郭扶镇老石匠蔡长友回忆说:“大家一起干活、一起吼。”

随着社会的发展变迁,石匠们或转行或单干,学习石工的年轻人也越来越少,石工号子的传唱,也有变弱的趋势。

第四类,小调,多指外地流传而来的,或有较为固态词曲的流行歌曲。

第五类,风俗歌,反映民间生活、民生疾苦、妇女苦情等。

第六类,盘歌,指一问一答的对唱歌曲,常在薅秧田歌中反复出现;因其歌唱形式特别,曲目内容繁多,可单列为一类民歌。

第七类、苗族民歌,用苗族语言歌唱,多为叙述性说唱歌曲。

受多种因素影响,綦江民歌,这一非物质文化遗产,已开始呈现濒危的态势,亟待保护和传承。

逆风生长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越来越多的人远离了田园牧歌的生活,而且伴随交通的便利,人们的地域性特征被逐渐淡化,綦江民歌失去了发展的沃土,逐渐走向濒危。

作为綦江民歌的继承者和传承者之一,高厚启担起了传承綦江民歌的重任。

今年82岁的高厚启家住綦江郭扶镇平等村,民歌传承自父辈。高厚启从小就在乡间田野悉听民歌,耳闻目染,传唱民歌,擅长高腔薅秧歌,常作领唱的“薅秧歌头”。高厚启不仅喜欢唱歌,还喜欢写歌。一有空,就用一些纸片记下自己编的歌词,不会谱曲,就沿用平日的薅秧歌曲调。2014年,他被重庆市文化委员会授予“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传承人”称号。

高厚启一直在家务农,曾任社长和会计20余年。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随郭扶镇老年协会的秧歌表演团队一起,在各村社表演秧歌等近百场,是郭扶人熟知的民歌手。当地很多人都是在他的带动下得以学会唱高腔山歌。2014年,当地53岁的村民李宗云拜高厚启为师,学习高腔山歌。

同时,在多年生产劳动中,高厚启收集整理高腔山歌100余首、民歌手抄本5本,为綦江民歌传承做出了重要贡献。

除了民歌传承人,綦江区一直行进在民歌传承保护的路上。近年来,我区文化部门加大了民歌的搜集和保护力度,2013年,綦江民歌被申报为市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如今,在新一代从事非遗文化工作者的努力下,綦江民歌传承人的音像资料得以及时录制和保存,涵盖近200首民歌的《綦江民歌集》新版本也已完成。

綦江原生民歌《大河涨水浪沙洲》《丁丁猫 红爪爪》唱响全国,綦江本土民歌歌手王积应举办演唱会,三江、营盘山小学等四个民歌传唱基地建成,綦江民歌研讨会多次举办......一首首的民歌、一对对盘唱、一排排身影,展示着綦江民歌千百年来的历史遗存,在巴山渝水的南部大门,綦江河谷,山岭深壑,岁月的乡音回荡在历史的上空,经久不息。

文/记者 刘琦 图/均为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