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军

孩提时代，我喜欢玩纸飞机。

纸飞机的折叠很简单，一页比B5纸还小一点的废旧书本纸对半横折，再竖叠折后，左右倾斜45度斜折出尖头部，用力压实后平平展开，一个假想中的纸飞机便成型了。然后，把折叠好的纸飞机拿到空旷处放飞，看到那无言的“小伙伴”在勇猛地朝前滑翔飘荡，我的心也就跟着飞了，仿佛就坐在那小小的纸飞机上。它载我飘过家园，飘出田野，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

那是周末的一个傍晚。我和几个小伙伴在麦场上放纸飞机。起初，大家耍笑打闹。不一会儿就玩起比赛放纸飞机的游戏。所谓比赛，也仅仅是听凭自然，看谁的纸飞机在空中飞的时间长。麦场上风不大，“赛手”依着微微的晚风缓缓飞行。于是，急不可待的“机长”们便开始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竞赛。

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我的飞机飞得远，它已经飞到了南京。”顿时，麦场上炸开了:“我的飞机飞到了上海。”“我的飞机飞到了北京。”

……

“机长”们争先报告着自己的“使者”到达的地点，以博大新奇来压倒对方。轮到我时，我说“我的飞机飞到了美国”。话一出口，他们都愣住了。因为飞到美国的飞机自然厉害，速度快。

不过，很快我又败下阵来。因为一个到我们村走亲戚的“大呲牙”把飞机从麦场上掷飞到了场外空间。他说：“我的飞机已离开地球，飞进太空，进入宇宙……”

我语塞了，小学二年级的课本就给了我那些知识。我费力地搜寻，也找不出回答的词。我气恼了：“大呲牙”何以知道那么多呢？后来我才知道，“大呲牙”是五年级学生，就读于县城的重点小学。当时就想，我也要好好读书，知道更多更多的东西……

时间一晃多少年过去了，进入大都市的我基本上没见到过现在的孩子们折叠纸飞机玩，这种游戏自然也就慢慢淡忘了。不久前，我参加一个老同学孩子的婚礼。在婚礼现场，我突然听到一阵欢叫声:“放纸飞机啰，飞机飞过太平洋啰!”

循声走过去一看，几个系着红领巾穿校服的小朋友正在放纸飞机。那一只只纸飞机歪歪斜斜，上上下下，跳跃似地飞向远方……

刹时，我的心剧烈地颤动起来。我想到了童年时代，想到了麦场上放纸飞机的那个傍晚，想到了那些小伙伴，想到了“大呲牙”……

如今，我已进入知天命之年，但仍然常常醉入孩提时代的梦幻中。以至今天写来，心里还是甜丝丝地。我常常感到，那小小的纸飞机就是我生活中最忠实的伴侣。童年时代，它给了我天真烂漫，给了我神奇的幻想，给了我求学不止的风帆。它是一只永不停歇的“飞机”，永远飞行在我理想的天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