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走綦岸盐运古道系列报道之二

綦岸盐运往事(九)

    版次:04    来源:    2023年09月28日

  石角镇上渡码头是綦岸水运道上的重要码头。卢真庆/画

  盐巴在上渡码头起岸,再由陆路运到贵州省。卢真庆/画

  石角镇上渡码头地处蒲河场与三江街道之间,是綦岸水运道上的重要码头。石角老街就是因盐运码头而兴的集市,距今已2000多年的历史。盐在上渡码头起岸,再由陆路运到贵州省,这里就是綦江境内的第3条盐马古道。

  【盐码头与盐运老街】

  据史籍上记载,地处蒲河场与三江街道之间的石角镇,是一个具有2000多年历史的大镇,也是綦岸水运道上的重要码头。

  石角老场就建在蒲河边。史籍记载,明清时期蒲河沿线分布着大大小小十多个码头。石角场镇区域最大的码头就是至今还保存完好的上渡码头,上渡码头以盐运为主。资料记载,清嘉庆九年(公元1804年),遵里人张子阡等倡导捐资买地建了这个义渡码头。当年石角上渡码头和下渡码头,均为民间人士捐赠修建的。

  有码头就会有集市,石角老街就是因盐运码头而兴的集市。这个集市的繁荣形成于明清时代,街两边的房屋沿蒲河南岸,由东向西依地势而建。全长近2公里的街道呈坡形往下,直通盐运码头。

  街道是用本地石板铺成的,临河的建筑相对低矮,临大路边的多为一楼一底。建筑形式为川东民居穿斗风格。墙面多用木板或竹夹壁,屋顶盖小青瓦,窗棂柱椽或雕龙画凤或刻人物花鸟。街道房屋或前为店铺,后为住宅;或下为商铺,上为住宅。这里的居民也是商人,居家而商,以商为家,充分体现了商铺与居民功能的和谐统一,实现了建筑主体与周边环境的完美结合。

  当年上场街有石拱桥、盐码头、凉亭;中街有镇江王爷庙、罗家大院;下场街有草鞋市、搭桥滩、禹王庙、惠民宫等。逢场天村民来往穿梭,农产品交易红火,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民国初年,綦江有名的宝兴隆、恒昌裕等大盐号就在石角街上设有分店。盐码头每天都有上百只盐船在这里起载,然后再转运到蒲河、青年、扶欢和贵州的安顺、正安、绥阳、湄潭等地。从石角盐马头起岸,再由陆路运到贵州省,这里就是綦江境内的第3条盐马古道。

  除盐运外,码头还担任着农副产品的运载。石角周边的农产品就从石角盐码头上船运往江津、重庆等地。那时候,船上货物装卸和陆地上的运输都是靠人力完成,每天都有几百名搬运工聚集在石角盐码头。由此可以看出,当年的石角老街是何等的热闹。街上的茶坊、酒肆和日杂门市比比皆是,而且是人满为患。

  有繁荣的码头就一定有热闹的集市。在没有公路之前,水码头就是“高速公路”。有“高速公路”出口的地方就是经济文化繁荣昌盛的中心。

  【播州界碑的历史风云】

  石角镇是老川湘交通要道,兵家必争之地。宋代以前,石角场镇叫茅草坝,南宋建场,名义兴场,属南平军。

  明万历二十七年(公元1599年)六月,播州二十九代宣慰使杨应龙反叛明廷,亲率八万播军,先发制人,焚杀綦江,退屯三溪、母渡、石角、刘罗坪。七月初八,杨应龙将三溪、母渡、石角、刘罗坪等地插旗为界,划为播州属地,立碑为界,号为宣慰官庄,并将民房拆毁作为仓廒。万历二十八年(公元1600年),明朝廷官兵24万人,分成8路齐伐播州海龙囤军政寨堡。杨应龙兵败自缢,海龙囤灰飞烟灭。

  如今,当年杨应龙在石角刻下的“播州界”石碑,仍然保留在盐运码头老街旁。石碑呈长方形,长2米,高1.2米,“播州界”三个楷书字体为阳刻。1986年4月5日,“播州界”石刻列入綦江县级文物保护单位。

  石角镇地处两山之间的蒲河岸边,森林覆盖率高,山清水秀,物产富饶。大自然的恩赐,给石角镇带来了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

  石角镇北部有老瀛山风景区,山上奇峰突兀,悬崖千丈,云雾缭绕,寒谷幽深,古树参天,山花烂漫,银湖泛波,清泉潺潺,山下梯田层叠。春赏花,夏纳凉,秋观景,冬看雪,诗情画意,美不胜收。奇峰之上建于明代的“白云道观”,几百年来,香火旺盛,名扬巴渝。境南有生态农业园刘罗坪,山顶台地,土地肥沃,是高山无公害蔬菜种植科普示范基地……

  因为有河,石角镇自古以来水上交通发达,人民生活富裕。

  在历史的风云突变中,石角镇饱经战争沧桑。刘罗坪古战场,演绎了历代名将的传奇故事:唐朝杨端平定南诏时,屯兵刘罗坪收复播州;明朝播州宣慰使杨应龙反叛朝廷,兵败退守刘罗坪;明末悍将刘綎将军在刘罗坪激战杨应龙,血洗海龙囤;解放大军借道入川,建立綦江红色政权,剿灭了盘踞老瀛山、刘罗坪的顽匪等,留下了很多可歌可泣的动人故事。

  用人杰地灵来形容石角一点都不夸张。

  【码头上烙下盐运文化】

  1936年9月,老川湘公路竣工通车后,石角盐运码头日渐冷清,石角老街商贸经济却更加繁荣,街道不断向外拓展。再后来,三(江)万(盛)铁路通车,现在三(江)万(盛)南(川)铁路贯穿石角全境。交通发展带来的机遇,使石角镇的社会经济发展更上一层楼。

  社会发展,交通发达。现代化的道路和交通运输工具出现后,蒲河上繁荣千年的水上交通逐渐被冷落,直到消失。

  岁月如歌,沧海桑田。如今的石角镇已发展成一个现代化的宜居大镇。但明清时代的盐运码头,因码头而生的明清老街,始终在石角人心里占有重要地位,成为石角人重点保护的对象。

  近日的一个下午,当记者再次踏上石角老街时,一缕清澈的古风迎面而来。现在的老街仍然保存着明清时代的格局,街两边的建筑仍然是老川东建筑风格,茶坊、酒肆和日杂门市保留着昔日的风貌,就连街上的石板路还是200多年前铺成的模样。只是这些石板路已被时光磨得光滑圆润,被岁月踩踏得凹凸不平。

  街两旁的居民非常热情,如果你驻足观看,年长的婆婆就会端来一张木凳邀请你坐下,会泡上一杯热茶招待你,会为你讲述盐运码头的往事、老街的过往和老街邻居的温暖故事。你会在婆婆的讲述中想象200多年前的情景,会在老茶中闻到码头的味道……

  独自一人走在老街上,风从码头吹过来,阳光斜照在老房子上。这时候,你的感觉就是穿越时空,仿佛与你擦肩而过的,就是满身盐味的盐工,就是在街上吆喝叫卖的小贩……

  这里还有盐帮、棉帮、马帮留下的足迹和文明,也有让人流口水的街边美食。虽说曾经的人和事已被时光淹没了,但他们留在老街的气息,流在盐码头上的汗水,在码头上创造的盐运文明,仍然是我们在老街里追寻的念想。

  老街的尽头就是盐码头和装卸货物的广场。200多年后码头繁华散尽,但码头上的两尊盐工雕像会让你想起这里曾经的繁荣。而繁荣的背后总有那么一群人在汗流浃背,在默默负重前行……

  原汁原味儿的明清老街,很适合摄影创作、写生画画、寻古探幽,更适合谈恋爱、拍婚纱照,陪父母怀旧,亲近自然……

  (未完待续)

  文/记者 张学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