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4 来源: 2025年09月09日
□刘泽安
雄奇山水,新韵重庆。
那一天,重庆的文旅宣传口号尚未发布。其实无需口号,雄奇的山川与流水,本就是山歌悠扬的源头。山水交相辉映间,大街小巷的屏幕上,一幅幅人与山水灵动相融的画面循环播放,这一切的缘起,都只因一个人唱起了重庆的山歌、巴南的山歌、木洞的山歌。
那人一现身舞台,没有主持人冗长的铺垫,便径直亮开歌喉,这着实出乎我的意料。我早对他熟悉万分,当然,熟悉的只有歌声,从未见过本人,只看过他年轻时的照片,当真帅气逼人。得知他要来重庆开演唱会的消息后,我第一时间找小辈亲戚打听,想问问有没有办法弄到门票。得到的答案几乎一致:只能等网站开票时抢购。女儿也说别无他法,全看运气。前几轮抢票,我次次都“手慢无”。后来提前输好身份证号,盯着开票的日期与时刻,甚至设置了自动抢票模式,可结果依旧要看运气。我本不信“运气”二字,却也无可奈何,只能静静等候。女儿提议,实在想看的话可以买溢价票,只是价格可能要翻好几倍。我当即明确拒绝,心里清楚是舍不得,再怎么想看,也不愿为溢价票买单,即便被人说“不是真喜欢”,我也无所谓。
日子一天天过去,演唱会的事渐渐成了旧闻,我险些将其淡忘。好在女儿和几个小辈一直记挂着。开票的瞬间转瞬即逝,女儿很快传来好消息:运气不错,居然抢到了两张票,位置极佳,价格适中,正对着舞台中央。听小辈说,抢票其实有窍门:最贵的票不好抢,毕竟有实力的人多,竞争激烈;最便宜的票更难抢,想省钱的人最多,大家只要能到现场见偶像,哪怕位置偏点也愿意。所以,瞄准“既非最贵也非最便宜”的中间档位,反而更容易成功,大概是因为抢的人少,有空缺可占。得知抢到票时,我的第一反应满是难以置信:竟有这么好的运气?初夏六月,巴南见!
手里有了票,心里也踏实了。可后来网上有人传言,我们那个位置的票已经炒到了高价。听到消息时,我确实动了一丝念头:要是能卖掉,岂不是能赚一笔?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一方面,门票是实名制,必须凭身份证刷脸入场,根本没法转卖;另一方面,我好几年才难得有机会看一场这样的演唱会,抢票本就不易,说什么也该亲自去现场。
初夏的天气不算炎热,我坐轻轨早早到了巴南华熙体育馆门口。离开场还有3个小时,馆前已是人山人海,许多人穿着印有“山歌响起的地方”的白色汗衫。这样热闹的场景,我好多年没见过了:人群摩肩接踵,欢呼声、哼唱声一浪高过一浪,虽无章法,却满是热情。有人说,在场的大多是没票的人,只是来“蹭”的。可我心里犯嘀咕:体育馆封闭性好,外面根本听不清馆内的声音,他们到底是来蹭什么呢?
刷证、验票、进场,馆内人流如织,大家都在忙着找自己的座位。找到对应的分区、排号后,我抬头一看,不禁惊叹:四周看台密密麻麻全是人,场内座位不是“几乎满了”,而是真的没有一个空位。灯光闪烁,观众们静静等候,几个方位的大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他的歌,从未停歇。
突然,全场灯光瞬间熄灭。观众们反而更兴奋了,这意味着歌声即将响起!更意外的是,他竟直接登场了,仿佛从平地间“生长”出河流与山脉。山歌的旋律,从重庆的大山大水间流淌而出,从巴南的灵秀山水间飘荡而来,从木洞的青石板上蜿蜒开来。那样的旋律、那样的气势、那样的嗓音、那样的开场,彻底震撼了我。连平时很少唱歌的我,也忍不住跟着哼哼起来;手中的荧光棒不受控制地挥舞,五彩的光随歌词与旋律的起伏不停变换。场内的观众,或坐或站,没有一个人能保持沉静,所有人都跟着他的歌声高扬、嘹亮,仿佛自己也成了歌里的一部分。在这样的氛围里,没人能抵挡这份热情:无论唱的是哪首歌,无论风格、题材如何,熟悉的、陌生的,都能让人产生共鸣。场馆内成了歌声的海洋,而人潮涌动的“浪花”,又一次次将歌声淹没。
演唱会的间隙,最动人的环节是他对团队成员的介绍,那一刻,一股暖流从我心底流过。伴唱团队、唢呐手、二胡手、钢琴师、扬琴师……恕我能力有限,无法一一记下他们的名字,但他们每一位、每一件乐器,都是这场演唱会不可或缺的部分。简单明了的相互问候后,他们还各展所长,献上一小段表演,与整场演唱会的氛围完美融合。我虽不懂乐器,却能听出它们组合在一起的美妙,那简直是一场听觉盛宴。伴唱团的男女生们个个实力出众,穿着朴素洁白的服装,与主唱的风格完美契合。
我算不上懂音乐的人,可“喜欢”二字,便是我对音乐最大的热爱。我相信,当天来现场的观众,大多也和我一样是“外行”,但热爱与喜欢,足以支撑大家奔赴这场盛会,并在现场倾注了全部热情,让歌声唱出重庆这座“雄奇山水,新韵重庆”的魔幻城市特有的魅力。而事实也的确如此,这场音乐盛会,巧妙地将重庆人的热情与歌手的热忱重叠在一起。这一天、这每一句歌声,人们定不会忘记。
白云朵朵带我去飘荡,山城山歌带我见偶像。
这是初夏六月二十一日,刀郎重庆演唱会《山歌响起的地方》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