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浪浪山的小妖怪》中被规训的“少年心气”

    版次:04    来源:    2025年09月23日

□陈舒悦 谢惠如

少年心气是一种对世界充满好奇、敢于梦想并笃信可行的本真状态,但这种初始的生命动力往往在现代社会中遭遇系统性规训。德勒兹将社会机制视为一台巨大的欲望机器,它通过符码、规则与制度不断将个体塑造成自动化结构中的标准化组件。《浪浪山的小妖怪》中,猪妈妈“稳定前途”的期待、蛤蟆精对“体制内工作”的执着,以及小猪妖以自我伤害换取业绩的行为,均体现出这套系统对“成功”的垄断性定义:既是社会建构的标准,也内化为角色自我认同的尺度。

影片中黄鼠狼从喋喋不休到沉默寡言的转变,折射出系统运行的残酷逻辑:当个体话语不服务于生产目标时,便会被系统判定为冗余而剥离。这不仅是角色的遭遇,更是现代人异化的隐喻——被规训的过程中,那些无法被量化的本真正不断流失。

然而,人不仅是“被规训的身体”,更是“情动”的主体。影片中的角色在被规训的表象下,仍以微小行动践行抵抗:黄鼠狼脱下面具拒绝系统指派;小猪妖赌上一切独战强敌;黑猩猩坚守真实不愿奉承;蛤蟆精放弃稳妥出手相助。这些并非英雄主义的宏大叙事,而是日常中的伦理抉择,证明少年心气未被磨灭,只是转为潜伏的情感-行动潜能。小猪妖在回答“想要活成自己喜欢的样子”时,并非早有规划,而是在行动中逐渐明确自我。这映出现代人的生存实况:我们往往不是在彻底洞察生命意义之后才行动,而是在模糊中抉择、在尝试中认知。每一次微小抵抗与善意坚持中无声地书写着“我是谁”。

少年心气不会因压制而消失,而是化更深沉的力量,在规训缝隙中野性生长,在沉默回应中积蓄轰鸣。人类或许终其一生都无法摆脱社会机器的塑造,但总能在某些关键时刻以“情动”回应,选择独属自己的模样。少年心气从非青春专属,而是人作为自由存在者的永恒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