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诗写诗度重阳

    版次:04    来源:    2025年10月30日

□吴国平

金风送爽,今又重阳,菊花傲霜遍地香;久久思量,久久难忘,九九重阳胜春光;清茶一杯,秋雁两行,品诗写诗度重阳。

《易经》以“六”为阴数,“九”为阳数,农历九月初九,两九相重,故曰“重阳”。重阳,是一个古老而鲜活的节日,是一段登高望远、孝亲敬老的温馨时光,它早在战国时期便已萌芽,至唐代正式走向民间。古往今来,人们登高望远、赏菊花、尝糕饼、饮佳酿,在这些熟悉的场景里触摸先人的悲欢,也融入个人对美好情感、幸福生活的期许。这份情感代代相传,最终汇聚成河,沉淀为绵延两千余年、内涵丰富的重阳习俗,也孕育出光芒四射、千古不衰的重阳诗篇。

随着时代变迁,重阳节被赋予“老年节”的新身份,为这个延续千年的传统佳节注入了鲜活的时代内涵。退休步入晚年,年轻时不甚了了的重阳节,如今成了老年生活里的常客。我时常研读重阳文化,尤其偏爱古人吟咏重阳的诗词。古人对重阳节怀有深厚情感,留下无数脍炙人口的名篇,或抒节日之怀,或寄思亲之情。唐人李益的诗便将这份情感写得淋漓尽致:“新月和秋露,繁星和夜霜。登高今夕事,九九是重阳。”

诗人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更是广为流传、妇孺皆知:“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其中“每逢佳节倍思亲”一句,精准道破人们共通的心理体验——节日里对远方亲人的思念总会格外浓烈。正因如此,这首诗总能深深触动离家游子的心扉。

杜甫在艰难潦倒之际,曾于重庆奉节居住两年,写下《登高》一诗(注:《登高》为七言律诗,非“词”)“风急天高猿啸哀,渚清沙白鸟飞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万里悲秋常作客,百年多病独登台。艰难苦恨繁霜鬓,潦倒新停浊酒杯。”这首诗写得字字泣血,全文虽未提“重阳”二字,却将这个重阳的痛楚刻入骨髓。写景时满纸孤独,抒情时尽是悲戚,既强化了秋日的萧瑟,更彰显出诗人超凡的诗才。即便相隔千年,我们仍能透过诗句,触摸到杜甫远离长安与故乡的苍凉心境。后世学者赞誉此诗为“唐人七律之冠”,实至名归。

唐诗中咏重阳的佳作比比皆是。杜牧的“尘世难逢开口笑,菊花须插满头归”,字里行间透着老顽童般的豁达,恰合当今社会推崇的“减压”心境;卢照邻的“九月九日眺山川,归心归望积风烟。他乡共酌金花酒,万里同悲鸿雁天”,与王维的《九月九日忆山东兄弟》同为思亲之作,可谓异曲同工。孟浩然在《过故人庄》中写道:“故人具鸡黍,邀我至田家。绿树村边合,青山郭外斜。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这首诗虽非作于重阳,却满含对重阳时节与故人欢聚的期盼,足见古人对重阳节的看重。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消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橱,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这首《醉花阴》是李清照婚后所作,词人以重阳把酒赏菊为引,烘托出凄凉寂寥的氛围,将对丈夫赵明诚的思念与形单影只的孤寂倾泻而出。“人比黄花瘦”一句更是神来之笔,将女子的幽怨写得入木三分。一首《醉花阴》,尽显“千古第一才女”的学识与才情。

清代词人纳兰性德,曾于重阳时节出使塞外。佳节思亲之情涌上心头,他倍感孤寂,遂作《采桑子·九日》:“深秋绝塞谁相忆,木叶萧萧。乡路迢迢。六曲屏山和梦遥。佳时倍惜风光别,不为登高。只觉魂销。南雁归时更寂寥。”读来字字含情,足以引发佳节漂泊游子的深深共鸣。

如今,伟大的祖国欣欣向荣,人民安居乐业,交通发达,通讯便捷。中华民族正行进在奔向社会主义现代化、实现伟大复兴的康庄大道上,人们在节日里少了往日的孤独与寂寥。特别是老人们,过上了比历史上任何时期都更美好的生活,正如毛主席在词中所言:“不似春光,胜似春光。”每逢重阳佳节,我都会写诗作文,抒发欢度节日的喜悦。往年曾作《重阳感怀》:“霞日照耀色彩飞,欣观硕果满枝头。望眼遥送雁翱翔,登高重九祈福寿。赤橙黄绿景添花,阴阳风雨畅通透。满目生机豪情染,莫问人生几度秋。”今年亦有新篇《重阳感怀》:“一年一度又重阳,万里秋澄覆浅霜。北岭枫燃争绚烂,东篱菊绽竞芬芳。情牵旧事心犹炽,笔写新篇志未荒。盛世当圆复兴梦,登高笑指少年狂。”如诗似歌的重阳,历经沧海桑田的千年变迁,依旧不减永恒的浪漫。诗因重阳而生辉,重阳因诗而增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