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洪

窗口

以前去一趟城里

要翻两座山

张大爷攥着病历

在大巴车上颠了一上午

现在窗口就设在村口

黄葛树下，木桌一张

代办员接过他的卡

点几下屏幕

张大爷愣了愣

就这么简单？

走出门时他回头

那窗口很小

小到只够一只手伸进来

但整个村子的人

都从那只手心里

走了过去

守夜人

凌晨三点

系统亮了一下

有人在深夜

把数字悄悄挪了个位置

有人把一盒药

换成了两袋米

数据不睡觉

它在云端睁着眼

那些年

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现在有一双眼睛

替老百姓守着

医保局的老周

已经很久没出夜差了

他站在窗前

看着对面大楼的灯光

那盏灯

也不睡觉

药盒

李阿姨的药盒

七个格子

以前每个格子里

装的是一块石头

每个月要先算算

还能少吃几顿饭

后来格子变轻了

轻到李阿姨

要反复数几遍

才敢相信

她把药盒举到阳光下

那些小小的药片

忽然变得透明

透过它们

她看见自己

终于挺直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