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永清号”从历史驶进校园

以中央主力红军长征转战綦江为背景 重庆移通学院原创红色话剧首演成功

    版次:03    来源:    2026年04月29日

1935年,从綦江到江津的水路上,一艘名为“永清号”的木船上,地下党员、特务、保安队长、投机商贩、青年学生、老船工……他们各怀心思,完成了一场关于信仰与牺牲的“接头”。

4月26日晚,一部原创红色话剧《永清号》在重庆移通学院(綦江校区)綦艺大剧院首演。故事以1935年中央主力红军长征转战綦江为历史背景,致敬隐蔽战线上守护革命火种的地下党员。

剧中,中共特派员沈兰(代号“海棠”)身负运送关乎数百名地下党员生死的情报胶卷的任务,青年学生陈默怀揣进步书刊寻找“希望”,表面凶狠的保安队长实为潜伏同志,温文尔雅的药材商却是心狠手辣的特务。船行江心,险滩过后,老船工病倒,胶卷暴露,生死关头,柔弱的沈兰掏出自己唯一的救命药仁丹救下船工,陈默则在恐惧中挺身而出喊出“你要找的特派员,是我”。最终,沈兰以自己为诱饵,掩护胶卷送出,用生命践行了暗号:“海棠花开,只有血色才红。”

这部原创红色话剧由重庆移通学院艺术教育中心教师张文瀚担任编剧,张文瀚、王海鸣、冯晨曦、王康力、文潇钰等师生担任导演,杨然絮、晏海钞等校话剧团学生主演。

一艘木船暗藏风云

一瓶救命药见丹心

1935年的中国,山河动荡。

一艘木船从綦江出发,沿水路往江津走。

船上,表面是保安团队长的马队长,实则是中共地下党;表面是药材商的赵怀安,实则是特务;沈兰是中共特派员,代号“海棠”,任务是送出一卷胶卷,里面是关乎川东地下党数百人性命的情报;陈默是船上最没有“目的”的人——他是个学生,读了几本《新青年》《呐喊》,想去找“希望”。

船行至江心,保安团上船搜查。马队长表面凶神恶煞,实则暗中寻找接头的同志。赵怀安温文尔雅,实则目光如刀,一直在找那滴“混进清水里的墨水”。

搜查中,陈默的书被撕了。他冲上去理论,却被枪指着头。沈兰站出来替他说话,马队长骂骂咧咧地放过了她,转头从投机商贩周富贵的箱子里翻出两把枪,敲了一笔竹杠。

转折发生在船过险滩之后。

老船工累倒了,浑身发烫,不省人事,众人围观,无人伸手。周富贵害怕弄脏自己的绸缎衣裳,躲得远远的。

陈默是第一个冲过去的,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沈兰站了出来。那时的她因晕船脱水,加上中暑,已经虚弱得站立不稳。但她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里面是几粒仁丹,那是她唯一的救命药。

她蹲下来,把药喂给老船工,轻声说:“刚才闯鬼门关都没事,这点病算什么,咱们得活下去。”

海棠花开

只有血色才红

沈兰的扮演者杨然絮是重庆移通学院戏剧影视学院动画专业大一学生。她说,在剧本前半段,沈兰几乎是个透明人——晕船、文弱、话少,靠在船舱角落里,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她对沈兰这个人物的第一印象是“柔弱无害”。

“但到后面就不一样了。”杨然絮说。在沈兰把唯一的那瓶救命药喂给倒下的老船工的这场戏里,杨然絮反复琢磨。排练时,她试着去理解沈兰为什么要拿出那瓶药?那是她的护身符,在逃亡路上,在虚弱到几乎站不住的时候,那几粒药可能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但她给出去了。

杨然絮写人物小传时,试着把沈兰的每一个选择连起来看。她觉得沈兰最初接到任务时,没想过要死,但把药拿出来的那一刻,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她其实已经暗暗下过一次决心了。”杨然絮说,“为了救别人,牺牲自己,她愿意。”

那瓶药,是沈兰这条路上第一个岔路口。后来的事,从这里开始一步一步走向终点。

沈兰牺牲,是在接头的物件——胶卷暴露之后。她用自己换下陈默,用枪指着自己的头,掩护马队长把胶卷带走。

“海棠花开,只有血色才红。”这是接头暗号,沈兰的代号就是海棠。

这是整部剧最重的一句话。杨然絮第一次读到的时候,只觉得它“很狠”:不是“海棠花开,春天来了”。而是“只有血色才红”。

导演没跟她讲过这句话的意思,杨然絮是在排练中慢慢懂的。

那场牺牲的戏,杨然絮排了很多遍,每次拿枪对准自己、喊出台词的时候,她都觉得哪里不对。她试着用更大的声音,试着让自己更“悲壮”,但都不对。

后来有一天,排练到凌晨,她站在那里,脑子里全是沈兰的台词。她突然想到一件事:沈兰知道自己看不到了。

那句“希望的花,终会开遍这片我们深爱的土地”——沈兰说这句话的时候,知道自己看不到那些花了。沈兰不是站在胜利的终点回望,沈兰是站在自己的终点,把希望递给身后的人。

那一刻,杨然絮觉得她读懂了那个暗号。

“这不只是接头暗号,更暗示了她的命运。”杨然絮说,“沈兰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当泥土、当养分,把希望留给后面的人。那不是一句口号,那是一个人在知道自己会死的情况下,做出的选择。”

杨然絮说,从那之后,她再念那句台词,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不在沉默中爆发

就在沉默中死亡

当陈默的扮演者晏海钞第一次读完《永清号》的剧本,觉得陈默这个角色“有点中二”。

一个学生,抱着几本进步书,在1935年的木船上,被人骂“读书读傻了”也不还嘴。后来老船工晕倒,陈默第一个冲上去。再后来,特务拿枪指着别人,陈默突然站出来喊“你要找的特派员,是我”。

“愣头青。”晏海钞想,但他一眼相中了这个角色。他今年大二,来自重庆移通学院信息安全学院学软件工程专业。晏海钞平时话不多,可心里总有一股自己都说不清的冲劲。他说:“我觉得这个角色和我契合度很高——平时沉默,事到临头不会躲。”

剧中,当接头的物件——胶卷,暴露了。赵怀安掏出枪,逼问船上的人谁是共产党特派员。陈默站在角落里,浑身发抖,他在喊出“慢着”的时候,声音因为极度恐惧而破音。

晏海钞排练这场戏时,一直在想:陈默怕不怕?

“答案是肯定的。他怕得要死,他的声音会破,手会抖,腿会发软。他不是一个天生的英雄,只是一个读过几本书的学生,但他还是站出来了。”晏海钞觉得,陈默站出来,不是因为他不怕,而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哪怕那个人是周富贵,是之前对老船工冷言冷语、自私自利的奸商,在即将被杀害时,他依然会站出来。

陈默读过的那些书,懂得的那些道理,在那一刻变成了一件很具象的事: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人死。“他是见不得自己同胞受害的。”晏海钞说。

他想起鲁迅的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当然,《永清号》编剧兼导演张文瀚给这个角色起名“陈默”,并非随意。1935年,千千万万个普通人是沉默的,但面对家国危难,总有人会站出来。陈默就是那一个。

船靠岸了

但还有一艘船在开

沈兰倒下的时候,灯光打在那摊血迹上,那是血色的海棠。

然后灯光暗了,又亮了。演员们站在台上谢幕,看到台下的观众在鼓掌。有人想起排练时那些崩溃的夜晚,想起自己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剧场里琢磨台词的样子。

起初,当表演零基础的杨然絮卡在最后那场爆发戏上,几近崩溃,觉得自己“天塌了”。导演带着她一句一句地磨:他演一句,杨然絮在旁边跟着学一句。语速的快慢,肢体的节奏,一点一点抠。

慢慢地,杨然絮找到了那种感觉……不是大喊大叫,而是在柔弱的基础上,生长出另一种力量。

那么,《永清号》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杨然絮想了想说:“在那个身不由己的年代,还有人愿意为了心里的正义默默扛着。放到现在看,不管时代怎么变,心里的责任担当不能忘。”

晏海钞则说,这个故事告诉他两件事:一是珍惜和平。“我们并不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年代,只是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二是担当责任。“国家在高速发展,总有一些地方需要我们去奉献青春。”

说着,晏海钞对戏里的陈默讲道:“傻小子,你看到了吧?你也成长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对陈默说,也像在对自己说。

戏散了,道具收进箱子,灯光一盏盏灭掉,剧场空下来。

走出剧场,张文瀚说,当学生们看到舞台上正上演着綦江本地的故事,甚至亲自站在聚光灯下演绎这些角色时,那种亲切感是无可替代的。原本书本上看似遥远的“红色精神”,在舞台上变得真实鲜活,不需要生硬灌输,他们自然能感受到那份厚重与力量。

这或许是《永清号》作为重庆移通学院美育与思政教育融合的一次独特实践——扎根綦江红色沃土,让年轻人用身体和声音去“接”一次九十年前的使命。而对杨然絮和晏海钞这样的非专业学生来说,从零基础到站在聚光灯下,一艘木船不仅载回了历史,也载起了他们的成长与自信。在重庆移通学院,还有更多像他们一样的学生,在舞台上找到自己的声音。

那艘叫“永清号”的木船,在戏里已经靠岸了。九十年前的那条江,那个夏天,那些人的选择,都停在那一刻。

但台下坐着的那些人,还在自己的江上。

船还在开,号子还没唱完……

文/陈颖颖

图/唐卓 张婧渝 叶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