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采勇

一荤一素11元，两荤两素15元

另加一行定语：吃饱，拒绝浪费

是兴渝小厨发放的名片

卡着时辰的安全帽，一群游弋的

沙丁鱼。他们来自遥远的乡村

穿梭在塔吊和脚手架之间

带着一身尘埃，揣着方言俗语

接受胃的指令

像赶工期一样，狼吞虎咽

打着饱嗝，不忘彼此间戏谑

聊聊身边的大事小事

他们的一举一动，如此相似和熟悉

这群喧闹的行者

是谁的父亲，又是谁的叔伯兄弟

以饮酒的方式卸下疲惫

回到租屋，电话接通妻儿老小

说些不着边际的醉话

城市在他们手下发出亮光

穿着胶鞋的脚一再退让

迁徙的鸟，天亮后

会栖落在另一簇枝头

磨刀

一条凳子，负着

手摇砂轮机和磨刀石

一个小喇叭，吼出长调的忧伤

隐退的刀已生锈

早已不识人间愁滋味

约见江湖，制造锋刃的故人

在流浪

仿佛生活没有缺口

接连几天制造不出磨刀声

大街小巷，留下

蹒跚的身影和苍老的足迹

行路难，脚下的选择太多

没有准确的奔头

造梦记

父亲的一生，都在隐忍和努力

渴望放弃镰刀和锄头

家搬到城里，在巷子里开一个面馆

给自己当老板，也给自己打工

有时间就随同人潮般的河

调剂城市和乡村的味道。作为继承者

我重复跟踪并尝试了这些念想

丢掉农事，用一锅沸水

满足城市的胃口。在河道中

晕头转向，像极了一枚鹅卵石

孤零零地游荡。梦想，何往？

一个在异域徘徊的人

犹如邯郸学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