版次:04 来源: 2026年11月19日
□刘泽安
(上接2026年11月12日4版)
萝卜是最普通的乡村蔬菜,小先生也不用靠自己来解决。因为穆支书说,菜由村庄里的老百姓来解决。
一块萝卜地救了一支军队的故事,他是在穆贵送萝卜到宿舍窗台上之时,站在宿舍门口讲给学生听的。
一支军队打了败仗,一群残兵败将走在路上,还没吃的,想逃回去都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家精疲力竭,饥饿让部队毫无生气。偏偏又下起了大雨,想讨饭吃,附近没有人烟,一点烟火气都看不到。将军催促士兵继续前进,但士兵们实在是走不动了,反而坐下来甚至躺倒在泥泞里。将军十分生气,气得从大白马上滚了下来,一下子昏迷不醒了。正在他迷迷糊糊时,他仿佛看见铁拐李从天空中丢下一块白白的玉,并向将军的大白马喊了一声:“还不快去救你的主人!”过了一阵子,将军醒了过来,摇摇晃晃地走到大白马前面,朝着大白马的屁股狠狠抽了一鞭子。大白马长长地叫了一声,扬起四蹄奋力跑到那白玉掉下来的地方,不再走了。将军走近一看,是一块绿油油的萝卜地。美梦成真啦,将军不禁高兴起来,催促士兵们赶快过来吃萝卜,一个人只能吃一个,不能多吃呀。他的大白马也吃了个萝卜,还吃了一束萝卜缨子。说来奇怪呀,这萝卜地里的萝卜真是好东西,士兵们吃了这萝卜,浑身是劲,一个个摩拳擦掌,部队一下子恢复了力量。将军甚是高兴,朝着掉白玉的地方拜了三拜,叩了三叩。
小先生的萝卜,生着吃、拌着吃都行。一个冬天,吃萝卜的时间最多,新鲜菜还是有限,把萝卜变着花样地弄成各种各样的菜,成就了一段他忘不了的萝卜岁月,只不过一句谚语“冬吃萝卜夏吃姜”打消了小先生对萝卜的厌倦。
冬至的萝卜是好萝卜,连苏东坡都认为是好东西。苏东坡的一个老朋友招待他吃饭,一张桌子上只摆放了三样东西:盐、萝卜、米饭。用这三样东西招待美食家苏东坡,东坡还无话可说,感叹老朋友真心,可以看出萝卜的极大价值。
在二十四节气中,芒种和冬至是颇有诗意的两个节气。但芒种是在上半年,可供吟咏的意象不多。冬至则不同——雪花光顾大地,虽然是一片萧瑟的景象,可大雪的纷纷扬扬可以掩盖一切的萧条,呈现出另一种欣欣向荣的动人画面。
同时,冬至也是人们忙碌的节气。
年老的人们包馄饨,馅和皮都很有讲究,压出来的皮要厚一点,馅则要碎一些。老人们站在灶台边,一边说笑,一边十指飞动,快速地包着,包好了就丢进沸腾的锅里。凡是浮上来的,说明已经熟了,捞起来又将新包好的下到锅里。就这样反反复复,馄饨一碗一碗地好了,端到了堂屋的正中。但是这时大人们是不允许小孩子动筷子的,因为这时的馄饨是要拿来祭祖的,只有祭过祖先,待祖先没有明确阻止以后,小孩子才能动筷子吃馄饨。祖先牌位就立在堂屋的正中靠墙壁的地方,端端正正。牌位很有讲究,辈分高的排在正中,两边的是辈分低的,与年龄没有关系,正中的自然是最受人尊重的。大人们把馄饨一碗一碗地摆在案前,刚才还是冒着热气的,在祭祀的时间内慢慢冷下来了。大人们双手合十,在案前规规矩矩地站立着,嘴里念念叨叨的,说着一些谁也听不清的话,无非是一些祝福和祈福之类的。等大人们祭祀完毕以后,小孩子才有机会吃渐冷的馄饨。当然,大人们在祭祀的时候,也要求孩子们乖乖地站在那儿,不要乱动,特别是千万不能碰着板凳,碰了板凳是对祖先的大不敬。谁碰了板凳是要被责罚的,不但不能吃馄饨,还要站在板凳边守一段时间,等到大人的气消了以后,孩子们才可以自由活动。
最有趣的就是冬至这一天,乡村的人们要守冬。冬至是全年晚上最长、白天最短的一天,白天好像一晃就过去了。冬天很少光顾的太阳即使出来,也不会待得太久,晃一晃就不见了,人们还没有感觉到冬日的温暖,白天就跟孩子们拜拜了。夜晚可不管这些,霸气十足地挤占了白天的领地,它要扬扬自己的声威,笼罩住大地的一切,什么大树、房屋、电线,包括飘下的大雪都是看不见的。大人和小孩子在这样的夜晚守着坐着,什么也不用看,用心地守护着这个长长的冬夜。在长长的冬夜里静静地思考着明年播撒什么种子,栽种什么蔬菜,那样的春天不是很美吗?
在冬至,孩子们向大自然致敬,不管黑夜多么长,它总会过去的,过去了自然是白天,朗朗的白天。
(未完待续)